黑霧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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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驚險
“不可, 此行危險重重, 豈能隨便帶你們去？”
元明清之所以肯帶藤塵蔓去, 也是因為他知道藤塵蔓真的有絕招在身, 不怕死。
可若是帶元淵曜和雲清沙去, 他真怕出現什麽意外, 他們就死在裏面。
可是聽到這話的元淵曜, 卻只是一如既往地乖巧與溫順，只是他往前一走，阻礙到為師要走的那條路。
“……”徒兒這是想幹什麽？莫不是想造反不成？
想到這些, 元明清面色便微冷了下來。
可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在看到這些時，心像是被利刃給刺進般。
師傅……
你這是不信徒兒嗎？……
想及, 元淵曜便掃向師傅身旁那個礙眼的翡翠少年。
師傅……
為何你願意揉他的腦袋, 撫摸他的腦袋，也不願意撫摸徒兒的腦袋？
為何？
師傅你這是在漸漸地不喜歡徒兒了嗎？
可是師傅……
徒兒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為何師傅你如此地溫柔對待這個所謂的藤塵蔓師弟？
為何師傅你的眼中突然充滿著這個所謂的藤塵蔓師弟？
師傅……
為何如今師傅你的眼中, 裝下了太多、太多礙眼的人……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
師傅你不是只需要有徒兒, 就夠了嗎？
難道只有徒兒, 還不夠嗎？
他這般想著, 可元淵曜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只是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 微勾唇, 露出靦腆的笑容，吐出清脆而又乖巧的聲音，
“師傅, 徒兒願意與師傅共赴黃泉。
所以, 師傅你別再拒絕徒兒了。
徒兒要與師傅你同去。
黃泉尚且徒兒不懼，更遑論是這種地方？”元淵曜說這些話時，特別認真，眼底是一片誠懇。
可是，見到元淵曜這副模樣，元明清卻只是先頓了下，隨後，手心一翻，將保護膜給他們安裝上。
元淵曜見到師傅肯讓自己去，瞬間心花怒放起來，他嘴角彎起，露出個甜蜜而又幸福的笑容，正張口欲說什麽時，卻聽前方響起溫柔而又淡漠的話語，可是，對於元淵曜來說，卻是如此地殘忍與無情，猶如一把利刃刺進了他的心臟。
“徒兒，為師之前忽略你們了。
差點忘記，這外面還有危險。
如今為師給你們覆蓋了層保護膜，應當是無事了。”說著，元明清便再手一揮，給他們覆蓋兩層，順道給自己和藤塵蔓也再覆蓋一層。
“走罷。”元明清看向藤塵蔓，認真而又嚴肅道。
而藤塵蔓見到師傅如此，也點頭道：
“好的，師傅。”
可見到師傅就快要進去，拋下自己，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一把拉住師傅的衣袖，再次懇求道：
“師傅，徒兒想與你同去，不要拋下徒兒。”
見自家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如此說，元明清的心自然是不忍，可是，再怎麽不忍，也不能讓徒兒置於危險之中。
想及，元明清就冷著臉，故作一副冷酷無情，吐出猶如冰渣子的話語，
“放手。”
這話刺得俊美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渾身為顫，看著眼前的師傅。
師傅……
為何你想拋下徒兒？
為何你要撇開徒兒？
為何徒兒哀求你，你還是不讓徒兒跟上？
為何？……
不！
師傅不會如此殘忍的，師傅可是深愛著徒兒。
師傅定不會舍得讓徒兒離開。
那個所謂的藤塵蔓師弟尚且都能跟師傅一同前往，自己也勢必能前往的。
“師傅所在的地方，就是徒兒心之所向的地方。
師傅，不要拋下徒兒，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說著，只見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上前一把握住師傅那冰冷的雙手，他擠開那個礙眼的藤塵蔓師弟，溫情脈脈地凝望著師傅，猶如深淵般的幽瞳中充滿著真摯，他認真而又誠懇道：
“師傅，徒兒願意與你同去，哪怕是死，徒兒願意與師傅同去，與師傅共患難，與師傅共生死。”
師傅……
你不會拋下徒兒的，對嗎？……
師傅你可是最好了……
你不會拋下徒兒的。
你絕對不會拋下徒兒的……
可是，得來的卻只是“啪！”手背被拍得疼痛起來，陣痛從手背傳來，可是，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師傅。
“師傅……”他張了張口，難以置信地呼喊著師傅的名字。
他不知道……
為何師傅要這般對他……
師傅……
你不是說過，會與徒兒永遠在一起嗎？……
為何此刻師傅你卻要拋下徒兒？……
明明……那個礙眼的藤塵蔓師弟都能去，為何徒兒不能去？……
為何差距如此之大？……
師傅……
這種差距會讓徒兒與師傅您越走越遠的……
師傅……
你可知道……
當徒兒看到你那淡漠而又孤傲的背影時……
徒兒的心中……
卻有著濃濃的絕望……
徒兒……
真的能追上師傅嗎？
真的能握住師傅的雙手嗎？
師傅是如此地遙不可及……
師傅是如此地虛無縹緲……
徒兒真的能抓住師傅的心嗎？……
徒兒真的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嗎？……
徒兒好怕……
有一天……
師傅想要離開徒兒……
無論徒兒如何哀求……
無論徒兒如何懇求……
無論徒兒如何絕望……
師傅都還是要猶如一陣風般離開……
師傅……
若真要離開……
徒兒自當會緊緊地抱住師傅……
用鐵鎖束縛住師傅……
讓師傅離開不了徒兒……
可是……
徒兒怕虛無縹緲的師傅……
會在徒兒某一天睜眼時所
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似乎在這個世界上……
不覆存在師傅……
猶如來時般……
不覆存在師傅……
師傅就這樣淡出了徒兒的眼中……
不！
一想到那種場景，徒兒就忍不住顫抖起來，徒兒的心就猶如置於火焰之中，被灼燒著。
可是偏生這種場面，卻極有可能發生。
徒兒的直覺一向很準，它告訴徒兒，若是徒兒無法抓到師傅真正想要的東西，無法抓住師傅的心，師傅就會想離開。
只要師傅執意要離開，徒兒就算再怎麽想要綁住師傅的雙腿，師傅也會離開。
最後……
只會留下一個空殼，獨留他一人慢慢地品嘗孤獨與寂寞……
獨留他一人被空虛與絕望給淹沒……
不！
師傅！
徒兒絕對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想到這裏，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猛地撲進師傅的懷裏，緊緊地抱住師傅的腰，用師傅的身軀遮擋住自己那正翻滾著晦暗不明的雙眼，他只是發出低沈而又沙啞的聲音，低聲懇求道：
“師傅……
帶上徒兒，好嗎？
藤塵蔓師弟尚且可以與師傅同去，為何師傅卻不能帶上徒兒？
徒兒想與師傅同去。
哪怕與師傅一同去黃泉，徒兒也不怕。
徒兒只想和師傅一起去。”
可元淵曜剛說完這話，卻被人狠狠地推開，離開那溫暖的懷抱。
元淵曜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師傅，他看著師傅緊蹙眉，微抿唇，用著冰冷而又淡漠的明眸定定地看著自己，隨後，吐出猶如惡魔般殘忍而又無情的話語，
“徒兒，莫不是要為師下死命令不成？
若你再如此以下犯上，就休怪為師無情無義，將你逐出師門。”
元明清說這話時，自然是壓抑著心中的悲痛。
他豈會不知道元淵曜是在關心他？
他豈會不知道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是在擔憂炎穹燁這個師弟，所以才想和他一同前去？
他豈會不知道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元淵曜是真的想要和他同生共死？
他自然知道。
他感動元淵曜所做的一切。
可是，他卻只能將眼眶中的感動給逼回去，哪怕鼻子再怎麽酸澀也好，哪怕嘴裏再怎麽苦澀也好，他也要把狠話放下來，
“徒兒，莫再礙為師的眼。”
他必須得說這些。
這個乖巧的徒兒，必須得從現在開始，不再像曾經般視為師為命。
他知道他曾經把這個乖巧的徒兒給培養成什麽樣子。
他知道。
他這個徒兒太乖巧了，對於他這個師傅說的話，都是畢恭畢敬地遵守著。
他知道這個徒兒是怎麽想他的，是如何地尊重他，是如何地仰慕著他。
他知道。
可正因為知道，此刻的為師才更要打破他這種想法。
為師不能再讓這個元淵曜繼續這樣發展下去。
為師只是一個卑鄙而又虛偽的人，不該被元淵曜如此重視，如此關心。
這是不對的。
若是有朝一日，遇到什麽事情，他定會傷到元淵曜。
無論是有意也好，還是無意也罷，他遲早會傷到這個元淵曜。
而這個元淵曜若是用情太深，會被他傷得徹底，隨後，心如死灰。
與其讓他日後心如死灰，倒不如長痛不如短痛，趁現在還早，還沒有萌生出多少的情感，就將這些苗頭給掐滅了。
這個元淵曜如今還未成年，正是讓他重新樹立觀念的時候。
他不能再視自己為第一了。
若是為師有一日，做了什麽事情，傷害到了元淵曜，元淵曜定會想不開，自尋死路。
不該這樣的！
這個元淵曜的未來，不該因為他而變得灰暗！
這個元淵曜的未來，應該是一片光明的！
他不能連累這個元淵曜！
所以，哪怕此刻元淵曜被他傷得多深，他都要繼續說下去，因為，他必須得為未來的元淵曜負責。
待這件事情過後，為師必然會將元淵曜給留在老仙門，讓他展翅而飛。
若是自己對他太多關照，元淵曜定會粘著自己，眼中定會只自己，根本不會有發展自我的想法。
可是，這是錯誤的。
元淵曜的人生，應該是由元淵曜來主導。
不該是由他這個師傅來主導。
若是再放任元淵曜這樣發展下去，元淵曜的人生定會因為自己的一言一行而改變。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導致元淵曜的人生變得如此束縛。
這是不該的！
元淵曜有著自己多姿多彩的人生！
他該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小夥伴，有著獨屬於自己的想法，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心上人。
元淵曜若是想要談戀愛，想要結婚生子，這是元淵曜的自由，他作為師傅，最多只能勸，不應該決定。
他頂多只能建議，不能決定。
可是，按照這個發展的苗頭下去，元淵曜日後的人生定是由自己決定，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能決定元淵曜。
這樣是不對的！
元淵曜的人生應該由元淵曜主導！
這般想著，元明清擡頭定定地凝望著眼前的元淵曜，他壓抑著心中的傷心與難過，他抿唇冷冷道：
“讓開。”說完後，元明清便目不斜視，絲毫不給元淵曜一眼，似乎在他眼中，元淵曜連讓他看一眼的價值都無。
他固然知道，自己這般做後，會如何地傷到元淵曜。
可是，為師還是會這樣做。
說為師卑鄙也好，說為師自私也罷，還是為師虛偽也好，為師只是想要對未來的元淵曜負責，想要元淵曜不再如此視自己為至寶而已。
也許為師此刻這般做，只是為了自己好受一點而已。
也許為師這般做，只是為了讓自己更加好自欺欺人，因為，這樣做的話，自己似乎就覺得自己挺負責的。
似乎自己是保護了他們的。
似乎自己是付出了行動的。
似乎自己是做到了一個師傅該做的。
可是，這些也許都不過是自欺欺人。
然而，這些重要嗎？
不。
已經不重要了。
他早就已經認清自己是怎樣的人了。
他也厭惡這樣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不配為人師表，可是，無論怎麽說，該做的事情，他還是會做。
哪怕元淵曜會因此而恨他，為師也不會在乎。
哪怕元淵曜會因此而疏遠他，為師也不會在意。
哪怕元淵曜會因此而討厭他，嫌棄他，厭惡他，為師亦不會有任何感覺。
可是，為何一想到那些場面，為師卻感覺心莫名抽搐起來。
夠了！
打住！
為師一點也不難受。
為師此刻只不過是眼眶進了沙子而已。
僅僅如此，再無其他。
元明清壓抑著心中不斷翻滾的情緒，他面上一如既往地淡漠，他淡漠而又冷漠地看著這個徒兒，冷冷道：
“徒兒，你該走了，保護好你的師弟雲清沙。”
說著，元明清便不再看他一眼，只是掃了眼藤塵蔓，緩緩道：
“走罷。”
說著，他們邊欲進黑霧之中。
可恰逢這時，身後卻只是傳來，
“師傅，你真的不讓徒兒跟上嗎？”
這句話一如既往地清脆而又乖巧，可是，傳入元明清的耳中，卻硬是讓元明清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起來。
明明是一如既往地乖巧與溫順，為何他會有這種感覺？
這種詭異的感覺？
元明清不理解。
他回頭望去，卻見那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正眨著純真而又無邪的眼眸，小跑到自己面前，微勾唇，露出恬淡而又單純的笑容，
“師傅！
帶徒兒一起去，好嗎？
徒兒想和師傅一塊兒！
徒兒離不得師傅！”
元明清不知道這個元淵曜是怎麽在自己無情的打擊下，還能重新綻放笑顏對自己說這句話的。
他只知道，這個元淵曜此刻定是很傷心。
可是，元淵曜卻只是壓抑著這股傷心，眨著雙眼，定定地看著自己。
元淵曜正在期待自己關心他。
元明清看到這樣的元淵曜，心中有濃濃的不忍。
元明清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想要撫摸著這個徒兒的腦袋，他張了張口，想要告訴這個徒兒，為師是關心他，不想讓他冒險。
可是，卻在耳畔響起冷酷的聲音時，懸在空中的手僵了起來，
“師傅，該走了。”這正是藤塵蔓的聲音。
藤塵蔓似乎覺得他們已經延遲了許久出發。
藤塵蔓覺得這是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
而元明清一想到炎穹燁，也的確是心急如焚。
不該浪費時間了。
而當他再次望向前方正一臉期盼地看著自己的乖巧徒兒元淵曜時，元明清卻只是微捏緊拳頭，緊咬牙關，緊繃雙腿，壓抑著心中想安慰元淵曜的情緒。
不。
不能安慰他。
否則，未來的他會更加痛苦。
此刻的他，只會傷心難過。
可是未來的他，卻是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死。
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
否則事態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嚴重。
不能這樣。
想及，元明清便壓抑著心中的情緒，他故作冰冷，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元淵曜，冷冷道：
“莫再說了。否則，休怪為師心狠手辣。”
他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收回那想要撫摸徒兒的雙手，藏匿於衣袖之中，緊緊地攥住，哪怕已經顯露出青筋，他也只是緊緊地攥住，壓抑著心中的情緒。
似乎對於元明清來說，聽元淵曜說這些話，讓元明清煩躁不已。
而本以為師傅會關心自己，會撫摸自己的元淵曜，瞬間瞳孔猛地睜大。
師傅從來都是溫柔地望著徒兒……
從來都是……
師傅說過……
會與徒兒永遠在一起……
可此刻……
師傅寧願與那個礙眼的藤塵蔓師弟一同出發……
卻也不願意與徒兒一同去……
為何？……
為何差別如此之大？
為何哪怕徒兒懇求師傅……
師傅還是不答應……
甚至……
師傅已經開始厭惡徒兒了……
開始覺得徒兒不乖了……
開始認為徒兒不聽話了……
開始對徒兒不耐煩了……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只是呆呆地望著師傅，他目送著師傅遠去，漸漸地遠去。
師傅……
為何你終究會舍棄徒兒？……
為何……
為何師傅要拋下徒兒？……
徒兒不明白……
為何藤塵蔓師弟就可以隨師傅而去……
可徒兒卻不可以……
徒兒不理解……
徒兒想要跟隨你……
徒兒想要追隨你……
徒兒想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徒兒想要握住師傅的雙手……
可是為何……
此刻徒兒的腳步卻已經逐漸跟不上師傅了……
為何……
師傅不會再像曾經般……
停下腳步回望徒兒……
等著徒兒跟上……
當徒兒跟上時……
當徒兒撞進師傅的懷裏時……
師傅會露出溫柔而又幸福的笑容……
為何……
此刻師傅不再露出這種笑容……
為何……
此刻師傅不再停下腳步，只為徒兒？……
為何……
此刻師傅已經開始漸漸地不耐煩……
為何……
此刻徒兒似乎除了徒勞給師傅添麻煩，增加煩惱之外，再無其他……
為何……
會變成這樣？……
師傅……
徒兒想為你排憂解難……
師傅……
徒兒想緊緊地抱住你……
可是為何師傅……
你卻漸行漸遠……
放開徒兒的雙手……
拋下徒兒……
獨留徒兒在原地呆呆地仰望著你……
為何……
會變成這樣？……
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呆呆地望著前方的師傅，他的眼神漸漸渙散神采，他只是呆呆地凝望著那宛若神人的師傅，那猶如謫仙的師傅，那無論身在何處，都會淡漠的師傅。
師傅……
為何徒兒竟會開始覺得……
跟上師傅……
是如此地困難……
為何徒兒竟會開始覺得……
邁開腳步……
再次奔向師傅……
是如此地艱難……
徒兒……
不知道……
徒兒只是似乎感覺到……
徒兒與師傅似乎真的走不到盡頭……
哪怕徒兒是如何地想拼命跟上……
哪怕徒兒竭盡全力地奔向師傅……
可最終……
卻只會被師傅無情地拋開……
被師傅無情地拍開……
師傅需要的從來不是徒兒……
師傅需要的永遠都只是所謂的貓大人……
需要的是那所謂的炎穹燁師弟……
是那所謂的藤塵蔓師弟……
師傅需要看到的人……
永遠都不會是徒兒……
想到這兒，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心卻猛地抽搐起來，心臟似乎被無形的大手給緊緊攥住，讓他快喘不過氣來。
為何……
會變成這樣？
徒兒似乎不知道……
可是……
徒兒似乎又知道……
徒兒應該知道……
早在徒兒知道師傅不是真正需要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時……
徒兒就似乎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了……
可徒兒卻只是一味地自欺欺人……
師傅……
徒兒想握住你的雙手……
哪怕師傅的雙手……
冰涼無比……
可是……
沒事的……
師傅……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哪怕師傅的雙手冰涼……
哪怕師傅的眼神寒冷……
哪怕師傅的撫摸不再溫柔……
可是……
徒兒還是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徒兒……
離不開師傅……
師傅……
早在師傅撫摸徒兒的那一瞬間……
徒兒就已經再也無法離開師傅……
就如魚兒離不得水……
師傅……
徒兒只是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為何……
此刻的腳步卻感覺如此地沈重……
徒兒想擡起……
想要邁向師傅……
想要撲進師傅的懷裏……
想要抱住師傅……
想要告訴師傅……
徒兒是多麽地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
不知為何……
徒兒此刻卻邁不動……
徒兒感覺渾身好沈……
明明沒什麽可沈的……
可為何感覺好沈重……
不知道……
徒兒不知道……
徒兒只是覺得……
似乎徒兒所做的一切……
都已經無用功……
哪怕徒兒邁步走向師傅……
哪怕徒兒握住師傅的雙手……
最終也只是會被師傅無情地推開，摔到冰冷的地面上……
最終也只是會被師傅無情地甩開雙手，感受到手心上載來的陣痛……
最終也只是會被師傅那冷漠而又淡漠的眼神看著……
師傅……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為何……
此刻的一切……
卻似乎都在無聲地嘲諷……
嘲諷這個想法很愚蠢……
為何……
會變成這樣？……
師傅……
徒兒只是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呆呆地昂首，凝望著被陰霾與黑暗給籠罩的天空。
師傅……
徒兒只想握住師傅的雙手……
也許師傅已經漸行漸遠……
可是……
那已經不重要了……
也許師傅的心……
徒兒永遠都無法觸碰……
可是……
那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徒兒離不得師傅……
就算師傅會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徒兒……
徒兒也依舊會緊緊地抱住師傅……
師傅……
徒兒不會離開你……
徒兒不會放手的……
師傅……
哪怕師傅傷心難過絕望……
徒兒也絕不會放手……
徒兒會緊緊地握住師傅的雙手……
哪怕師傅想要甩開……
徒兒也不會讓師傅甩開的……
徒兒要緊緊地將師傅給握住……
徒兒不會放手……
徒兒也不會給師傅機會拋棄徒兒……
師傅……
師傅別再想拋棄徒兒……
徒兒是不會讓你有機會拋棄的……
早在師傅你給徒兒溫暖的時候……
師傅就該知道……
徒兒不會讓師傅離開……
徒兒不會很放手……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眼中掠過一抹絕決，他俊美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鬼魅與扭曲，不過剎那，卻又恢覆成一如既往地乖巧與溫順，他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他雙眼瞬間變得有神起來，他遙望著前方的師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陰霾。
師傅……
徒兒不會放手的……
哪怕師傅你如何地厭惡這樣的徒兒……
徒兒都絕不會放手……
徒兒不會讓師傅有機會離開徒兒的……
不會的……
元明清自然不知道，他只是和藤塵蔓一起往黑霧行去。
元明清微抿唇，緊蹙眉，他擡頭望了下黑霧。
黑霧之中，他不知道有怎樣的怪物。
若是這裏面的怪物，比他們身上所包裹的無形力量還要強大，那麽，他們必然是必死無疑。
不過，所幸藤塵蔓有所謂的絕招，所以，藤塵蔓生還的機會特別大。
倒是自己，生還機會小。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炎穹燁身處在何方。
他應該順著自己之前所釋放的無形力量尋去嗎？
可若是無形的力量所包裹的不是炎穹燁，為師去尋的話，不是在浪費救炎穹燁的時間嗎？
可若是無形的力量包裹的是炎穹燁，那麽，為師尋去的話，就恰好救下了炎穹燁。
不過，若是不尋著這無形的力量跑去，那麽，他們又要從何處開始尋去？
想及，元明清便緊蹙眉，打算先尋著無形的力量找去。
先看看無形的力量是否有炎穹燁，若是沒有炎穹燁，再去四周尋找炎穹燁。
這般想著，元明清眼前卻忍不住浮現出他最後看到的元淵曜。
元淵曜失魂落魄，狼狽之極的模樣，似乎還在他的眼前浮現著，讓元明清揮之不去。
他不想再去思考元淵曜此刻內心如何絕望，如何痛苦，可是，他卻無法控制住地去思考。
元淵曜如此愛他這個師傅，可他這個師傅此刻卻傷害了元淵曜，元淵曜此刻定會很難受，很傷心，很絕望。
不過，這種難受與痛苦，卻會為日後的分離打下基礎。
若是現在不先體會這種被師傅拋棄的味道，那麽，元淵曜日後只會越來越粘著為師，視為師為至寶。
可是，這並不是對的。
元淵曜應該有自己的人生。
他應該發展獨屬於自己的人生。
為師不該去參與進去，也不該去任意決定元淵曜的人生。
雖然此刻元淵曜難受，元淵曜痛苦，但是只要過了現在這陣子的痛苦與難受，元淵曜就會開始與為師生分，隨後，便會逐漸地疏遠為師，直到與為師分離。
想到這兒，元明清便緊咬下唇，他發凝望著前方的黑霧，緊捏拳頭。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此刻去安撫元淵曜，倒不如讓元淵曜難受兩下，再振作起來，避免日後更多的痛苦。
想及，元明清便又開始邁出步伐，掃了眼身旁的藤塵蔓。
藤塵蔓在見到自己停下腳步時，就一副欲言又止，他似乎想要催促自己。
如今，見到為師已經開始邁步，便又閉了口，開始追隨師傅而去。
元明清收回視線，他不知道藤塵蔓在想什麽，可是，他知道藤塵蔓是一個好徒兒。
此刻藤塵蔓恐怕是在擔憂炎穹燁這個師兄，所以，希望為師快點進入黑霧。
想到炎穹燁，元明清就下意識蹙眉起來。
炎穹燁這個事情，必須得處理好。
他要把炎穹燁給救下來，同時，他也要給炎穹燁給開導內心，讓他重新相信為師，讓他和為師一同去找系統小貓咪。
炎穹燁這個徒兒，在碰上所謂貓大人的事情時，總是會犯傻。
也不知道這是該喜，還是該憂。
畢竟，犯傻說明炎穹燁這個徒兒是真心實意喜歡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若是知道了，定會高興不已。
可是憂愁的卻是，這個炎穹燁徒兒總是會為了系統小貓咪做一些傻事，而這些傻事恰恰能將炎穹燁這個徒兒給逼死。
想及，元明清就忍不住皺眉起來。
為師必須得給炎穹燁開導想法，否則，炎穹燁定會踏上不歸之路。
可是，在這之前，他必須得先將炎穹燁給救出來。
否則，一切都是白談。
想及，元明清便更加嚴肅，他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定定地凝望著前方的黑霧，他的眼底是一片認真與冰冷。
他必須得認真而又謹慎地將此事給處理好。
這事若是沒能處理好，不僅會影響自己，會影響周圍的人們，會影響系統小貓咪，更會影響到炎穹燁的人生。
若是炎穹燁就此走上不歸之路，自己定會愧疚不已，而周圍的徒兒們，也定會傷心不已，而系統小貓咪定會痛苦難受不已。
畢竟，炎穹燁會幹傻事的原因，是因為系統小貓咪被抓走了。
雖說元明清並不認為是系統小貓咪的錯，可是，系統小貓咪定會認為是自己錯。
想到這些，元明清心就更沈。
他必須得救出炎穹燁，開導炎穹燁，讓炎穹燁的人生重新走上正軌。
否則……
想及，元明清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堅定。
他要救炎穹燁。
這個事情，絕對要做到。
邊想著這些事情時，元明清並未曾停下過腳步，他繼續往前走，直到快進入黑霧之中。
馬上就要進去了，也不知道裏面會怎樣的情形。
元明清側頭淡淡地掃了眼藤塵蔓，藤塵蔓一副冷酷，他面色嚴峻，無一絲地畏懼，眼中滿滿皆是冷酷與無情，右手正握成拳頭，眼底正閃爍著什麽，他似乎正在思考一些事情。
這個藤塵蔓恐怕是在擔憂他的師兄炎穹燁。
果然，藤塵蔓也是個好孩子。
自己一旦進去，首要目的是救出炎穹燁，可是，次要目的卻是一路護著藤塵蔓，讓藤塵蔓不受傷。
藤塵蔓此刻願意與他同去，一同去救炎穹燁，這片心意，就足以讓元明清對他刮目相看。
他完全沒料到，藤塵蔓竟然為了炎穹燁這個師兄，可以孤身一人前往。
想到這兒，元明清的嘴邊就泛起一絲笑意。
果然，炎穹燁這個師兄平日裏也不是白當的，讓藤塵蔓這個師弟都對他有許些好感。
如今，這個藤塵蔓師弟都願意為了炎穹燁這個師兄赴湯蹈火。
想及，元明清卻不由得聯想到自己。
一想到自己，元明清嘴邊的笑意卻瞬間止了，他微抿唇，緊蹙眉，扭頭正視前方，目不斜視。
正如炎穹燁所言，這樣虛偽到了極點，連自己都厭惡的師傅，又有誰會喜歡？
藤塵蔓此刻喜歡炎穹燁師兄，可以為了炎穹燁師兄而赴湯蹈火，這是好事。
若藤塵蔓為了為師，而赴湯蹈火，那就是壞事了。
藤塵蔓不該為了為師而赴湯蹈火。
所幸，藤塵蔓似乎未曾有這種想法。
藤塵蔓雖然對為師恭敬無比，可也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想到這些，元明清卻不知為何，在欣慰的同時，心卻莫名悶了起來，似乎有一種心塞塞的感覺。
元明清感受到這股心塞，嘴裏泛起絲苦澀與無奈。
自己這是在貪婪了嗎？
在無意識中，開始貪圖更多的溫情了嗎？
這是不對的，自己早已知道，不是嗎？
為何還要期待自己這個師傅，還是做得可以，還是有人喜歡？
這早已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嗎？
就連自己都瞧不起的自己，又有誰可能會喜歡？
想到這些，元明清卻絲毫未表露出來，他眉宇間所流露的只有淡漠。
無論怎麽說，一旦進去後，他要護著藤塵蔓去找炎穹燁。
總不能為了救炎穹燁，而讓藤塵蔓死於非命。
這樣的話，對兩個徒兒太不公平了。
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在某人看來，卻是如何地刺痛那人的心。
師傅……
為何你如此願意和這個礙眼的藤塵蔓一同前往黑霧？……
為何你不曾回頭看過徒兒？……
為何……
為何師傅停下腳步，卻不是為了徒兒？……
明明之前師傅停下了腳步，可是，最終為何不回頭一望，相反，只是側頭望向礙眼的藤塵蔓？……
為何會這樣？……
師傅……
徒兒心中還是存在著期望嗎？
徒兒還在期望師傅你會為了徒兒而停下腳步……
師傅……
徒兒沒告訴你的是……
當徒兒看到你停下腳步那一瞬間，那一剎那，徒兒是如何的心花怒放……
當徒兒看到師傅微扭頭，似乎想要回頭望向徒兒時，徒兒的嘴角是多麽地上揚……
可當師傅只是扭頭看向那個礙眼的藤塵蔓，只是與之說話時，徒兒的心又是如何掉入谷底，如何置於冰窟中，被寒風給吹打著。
師傅……
徒兒知道……
徒兒不該再期盼……
可是……
期盼總是會莫名其妙地生起……
就如徒兒與師傅的緣分……
總是會不知從何而生，也不知從何而落……
可是……
師傅……
徒兒知道一點……
那就是……
徒兒不會離開師傅……
徒兒也不會讓師傅有離開的機會……
徒兒會將師傅給緊緊地抓在手上……
師傅……
徒兒不會放手的……
卻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在師傅與礙眼的藤塵蔓師弟一同進入那黑霧之中時，寒風突然吹打而來，將他那沾染著鮮血的衣袍給吹得瑟瑟發抖，他的衣擺隨風肆意飄揚著，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陰霾，隨後，自己在地面上的倒影，突然扭曲起來，猛地襲向那個所謂的黑霧。
當這猙獰而又恐怖的倒影突然化為實體，與黑霧撞擊時，黑霧像是承受著無法承受的力道，吃力地嘶吼起來，
“哢嚓”
若是有人能看得到那倒影，定會發現此地出現一個難以置信的場面。
那就是，那抹脆弱而又弱小的倒影，竟然能抵得過如此具有恐怖力量的黑霧，隨後，不斷地碾壓著黑霧，讓黑霧不斷地嘶吼著，哀鳴著，痛苦地掙紮著。
而那倒影卻一直都未曾消減過半分，只是在被寒風不斷地吹打著。
而當兩者相互不斷激烈地碰撞時，發出
“砰砰！”聲，制造出強烈的相撞聲。
可是在元明清看來，卻是他正與藤塵蔓要進去時，黑霧突然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他擡起右手，捂住前方突然冒出來的源源不斷的黑氣團，揮了揮，想望見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卻見這黑霧突然被什麽給刺激般，爆裂開來，
“砰砰！”
這巨大的響聲，震得元明清的腦袋痛。
元明清緊蹙眉，側頭望向身旁的藤塵蔓，隨後，上前一把抱住藤塵蔓，展開無形的力量，保護自己和藤塵蔓。
這個藤塵蔓徒兒，是個好徒兒。
若是因為他太擔心炎穹燁這個徒兒，跑出去找炎穹燁，去自尋死路，那就真的是大事不妙了。
想到這裏，元明清就緊緊地抱住藤塵蔓，以免藤塵蔓傻乎乎地出去送死。
如今這黑霧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也不知道是誰幹的好事。
恐怕是黑霧裏面的黑暗生物終於分出了個勝負，所以才制造出如此大的響聲。
可是炎穹燁這個徒兒還在裏面。
他是贏了，還是輸了？
若是輸了，恐怕此刻是屍骨無存。
想到此，元明清就忍不住揪心起來，他定定地凝望著前方，似乎想從前方那漆黑一片盯出個炎穹燁來。
可惜，炎穹燁依舊沒有出現在前方，元明清大為失望。
莫非……
炎穹燁就這樣死了？
想到這兒，元明清就感覺心傳來陣陣抽痛，他拳頭緊攥，眉頭緊皺。
不！
炎穹燁不會那麽快就死的！
他以前作為妖獸，面對如此多的敵人，尚且活了那麽多年，更何況是至今已經有了人性的炎穹燁？
炎穹燁又不是傻子，他自然能活下來！
元明清這般對自己說著。
可是再怎麽對自己說，元明清內心卻還是極度不安的。
最大的表現，就在於他不斷抱住藤塵蔓的力道。
藤塵蔓起初冷不丁被師傅這樣溫柔地抱住，冷酷的面容毫無變化，可是，耳尖那點緋紅，卻彰顯著此刻藤塵蔓微妙的心情。
可是，當他擡頭望著師傅那不斷變化著的淡漠明眸時，他卻瞬間悟了，緊接著，抿唇垂首起來。
師傅這是在擔憂炎穹燁師兄。
也對。
此刻前方的黑霧，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哪怕徒兒願意前去，師傅定也不會願意讓他進去，恐他會身死裏面。
之前黑霧雖然有著恐怖的力量，但是好歹沒有此刻那毀天滅地的氣勢。
如今，師傅不會讓他進去送死的。
哪怕他有著絕招保命，師傅也不會讓他進去的。
想到這兒，藤塵蔓的心卻微沈重起來。
他還是沒有給師傅排憂解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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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此行危險重重, 豈能隨便帶你們去？”
元明清之所以肯帶藤塵蔓去, 也是因為他知道藤塵蔓真的有絕招在身, 不怕死。
可若是帶元淵曜和雲清沙去, 他真怕出現什麽意外, 他們就死在裏面。
可是聽到這話的元淵曜, 卻只是一如既往地乖巧與溫順，只是他往前一走，阻礙到為師要走的那條路。
“……”徒兒這是想幹什麽？莫不是想造反不成？
想到這些, 元明清面色便微冷了下來。
可是，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在看到這些時，心像是被利刃給刺進般。
師傅……
你這是不信徒兒嗎？……
想及, 元淵曜便掃向師傅身旁那個礙眼的翡翠少年。
師傅……
為何你願意揉他的腦袋, 撫摸他的腦袋，也不願意撫摸徒兒的腦袋？
為何？
師傅你這是在漸漸地不喜歡徒兒了嗎？
可是師傅……
徒兒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為何師傅你如此地溫柔對待這個所謂的藤塵蔓師弟？
為何師傅你的眼中突然充滿著這個所謂的藤塵蔓師弟？
師傅……
為何如今師傅你的眼中, 裝下了太多、太多礙眼的人……
為何會變成這樣？
師傅……
師傅你不是只需要有徒兒, 就夠了嗎？
難道只有徒兒, 還不夠嗎？
他這般想著, 可元淵曜面上卻絲毫不顯。
他只是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 微勾唇, 露出靦腆的笑容，吐出清脆而又乖巧的聲音，
“師傅, 徒兒願意與師傅共赴黃泉。
所以, 師傅你別再拒絕徒兒了。
徒兒要與師傅你同去。
黃泉尚且徒兒不懼，更遑論是這種地方？”元淵曜說這些話時，特別認真，眼底是一片誠懇。
可是，見到元淵曜這副模樣，元明清卻只是先頓了下，隨後，手心一翻，將保護膜給他們安裝上。
元淵曜見到師傅肯讓自己去，瞬間心花怒放起來，他嘴角彎起，露出個甜蜜而又幸福的笑容，正張口欲說什麽時，卻聽前方響起溫柔而又淡漠的話語，可是，對於元淵曜來說，卻是如此地殘忍與無情，猶如一把利刃刺進了他的心臟。
“徒兒，為師之前忽略你們了。
差點忘記，這外面還有危險。
如今為師給你們覆蓋了層保護膜，應當是無事了。”說著，元明清便再手一揮，給他們覆蓋兩層，順道給自己和藤塵蔓也再覆蓋一層。
“走罷。”元明清看向藤塵蔓，認真而又嚴肅道。
而藤塵蔓見到師傅如此，也點頭道：
“好的，師傅。”
可見到師傅就快要進去，拋下自己，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一把拉住師傅的衣袖，再次懇求道：
“師傅，徒兒想與你同去，不要拋下徒兒。”
見自家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如此說，元明清的心自然是不忍，可是，再怎麽不忍，也不能讓徒兒置於危險之中。
想及，元明清就冷著臉，故作一副冷酷無情，吐出猶如冰渣子的話語，
“放手。”
這話刺得俊美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渾身為顫，看著眼前的師傅。
師傅……
為何你想拋下徒兒？
為何你要撇開徒兒？
為何徒兒哀求你，你還是不讓徒兒跟上？
為何？……
不！
師傅不會如此殘忍的，師傅可是深愛著徒兒。
師傅定不會舍得讓徒兒離開。
那個所謂的藤塵蔓師弟尚且都能跟師傅一同前往，自己也勢必能前往的。
“師傅所在的地方，就是徒兒心之所向的地方。
師傅，不要拋下徒兒，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說著，只見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上前一把握住師傅那冰冷的雙手，他擠開那個礙眼的藤塵蔓師弟，溫情脈脈地凝望著師傅，猶如深淵般的幽瞳中充滿著真摯，他認真而又誠懇道：
“師傅，徒兒願意與你同去，哪怕是死，徒兒願意與師傅同去，與師傅共患難，與師傅共生死。”
師傅……
你不會拋下徒兒的，對嗎？……
師傅你可是最好了……
你不會拋下徒兒的。
你絕對不會拋下徒兒的……
可是，得來的卻只是“啪！”手背被拍得疼痛起來，陣痛從手背傳來，可是，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師傅。
“師傅……”他張了張口，難以置信地呼喊著師傅的名字。
他不知道……
為何師傅要這般對他……
師傅……
你不是說過，會與徒兒永遠在一起嗎？……
為何此刻師傅你卻要拋下徒兒？……
明明……那個礙眼的藤塵蔓師弟都能去，為何徒兒不能去？……
為何差距如此之大？……
師傅……
這種差距會讓徒兒與師傅您越走越遠的……
師傅……
你可知道……
當徒兒看到你那淡漠而又孤傲的背影時……
徒兒的心中……
卻有著濃濃的絕望……
徒兒……
真的能追上師傅嗎？
真的能握住師傅的雙手嗎？
師傅是如此地遙不可及……
師傅是如此地虛無縹緲……
徒兒真的能抓住師傅的心嗎？……
徒兒真的能和師傅永遠在一起嗎？……
徒兒好怕……
有一天……
師傅想要離開徒兒……
無論徒兒如何哀求……
無論徒兒如何懇求……
無論徒兒如何絕望……
師傅都還是要猶如一陣風般離開……
師傅……
若真要離開……
徒兒自當會緊緊地抱住師傅……
用鐵鎖束縛住師傅……
讓師傅離開不了徒兒……
可是……
徒兒怕虛無縹緲的師傅……
會在徒兒某一天睜眼時所
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似乎在這個世界上……
不覆存在師傅……
猶如來時般……
不覆存在師傅……
師傅就這樣淡出了徒兒的眼中……
不！
一想到那種場景，徒兒就忍不住顫抖起來，徒兒的心就猶如置於火焰之中，被灼燒著。
可是偏生這種場面，卻極有可能發生。
徒兒的直覺一向很準，它告訴徒兒，若是徒兒無法抓到師傅真正想要的東西，無法抓住師傅的心，師傅就會想離開。
只要師傅執意要離開，徒兒就算再怎麽想要綁住師傅的雙腿，師傅也會離開。
最後……
只會留下一個空殼，獨留他一人慢慢地品嘗孤獨與寂寞……
獨留他一人被空虛與絕望給淹沒……
不！
師傅！
徒兒絕對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想到這裏，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卻只是猛地撲進師傅的懷裏，緊緊地抱住師傅的腰，用師傅的身軀遮擋住自己那正翻滾著晦暗不明的雙眼，他只是發出低沈而又沙啞的聲音，低聲懇求道：
“師傅……
帶上徒兒，好嗎？
藤塵蔓師弟尚且可以與師傅同去，為何師傅卻不能帶上徒兒？
徒兒想與師傅同去。
哪怕與師傅一同去黃泉，徒兒也不怕。
徒兒只想和師傅一起去。”
可元淵曜剛說完這話，卻被人狠狠地推開，離開那溫暖的懷抱。
元淵曜呆呆地望著眼前的師傅，他看著師傅緊蹙眉，微抿唇，用著冰冷而又淡漠的明眸定定地看著自己，隨後，吐出猶如惡魔般殘忍而又無情的話語，
“徒兒，莫不是要為師下死命令不成？
若你再如此以下犯上，就休怪為師無情無義，將你逐出師門。”
元明清說這話時，自然是壓抑著心中的悲痛。
他豈會不知道元淵曜是在關心他？
他豈會不知道元淵曜這個乖巧的徒兒是在擔憂炎穹燁這個師弟，所以才想和他一同前去？
他豈會不知道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元淵曜是真的想要和他同生共死？
他自然知道。
他感動元淵曜所做的一切。
可是，他卻只能將眼眶中的感動給逼回去，哪怕鼻子再怎麽酸澀也好，哪怕嘴裏再怎麽苦澀也好，他也要把狠話放下來，
“徒兒，莫再礙為師的眼。”
他必須得說這些。
這個乖巧的徒兒，必須得從現在開始，不再像曾經般視為師為命。
他知道他曾經把這個乖巧的徒兒給培養成什麽樣子。
他知道。
他這個徒兒太乖巧了，對於他這個師傅說的話，都是畢恭畢敬地遵守著。
他知道這個徒兒是怎麽想他的，是如何地尊重他，是如何地仰慕著他。
他知道。
可正因為知道，此刻的為師才更要打破他這種想法。
為師不能再讓這個元淵曜繼續這樣發展下去。
為師只是一個卑鄙而又虛偽的人，不該被元淵曜如此重視，如此關心。
這是不對的。
若是有朝一日，遇到什麽事情，他定會傷到元淵曜。
無論是有意也好，還是無意也罷，他遲早會傷到這個元淵曜。
而這個元淵曜若是用情太深，會被他傷得徹底，隨後，心如死灰。
與其讓他日後心如死灰，倒不如長痛不如短痛，趁現在還早，還沒有萌生出多少的情感，就將這些苗頭給掐滅了。
這個元淵曜如今還未成年，正是讓他重新樹立觀念的時候。
他不能再視自己為第一了。
若是為師有一日，做了什麽事情，傷害到了元淵曜，元淵曜定會想不開，自尋死路。
不該這樣的！
這個元淵曜的未來，不該因為他而變得灰暗！
這個元淵曜的未來，應該是一片光明的！
他不能連累這個元淵曜！
所以，哪怕此刻元淵曜被他傷得多深，他都要繼續說下去，因為，他必須得為未來的元淵曜負責。
待這件事情過後，為師必然會將元淵曜給留在老仙門，讓他展翅而飛。
若是自己對他太多關照，元淵曜定會粘著自己，眼中定會只自己，根本不會有發展自我的想法。
可是，這是錯誤的。
元淵曜的人生，應該是由元淵曜來主導。
不該是由他這個師傅來主導。
若是再放任元淵曜這樣發展下去，元淵曜的人生定會因為自己的一言一行而改變。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失誤，而導致元淵曜的人生變得如此束縛。
這是不該的！
元淵曜有著自己多姿多彩的人生！
他該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小夥伴，有著獨屬於自己的想法，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心上人。
元淵曜若是想要談戀愛，想要結婚生子，這是元淵曜的自由，他作為師傅，最多只能勸，不應該決定。
他頂多只能建議，不能決定。
可是，按照這個發展的苗頭下去，元淵曜日後的人生定是由自己決定，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能決定元淵曜。
這樣是不對的！
元淵曜的人生應該由元淵曜主導！
這般想著，元明清擡頭定定地凝望著眼前的元淵曜，他壓抑著心中的傷心與難過，他抿唇冷冷道：
“讓開。”說完後，元明清便目不斜視，絲毫不給元淵曜一眼，似乎在他眼中，元淵曜連讓他看一眼的價值都無。
他固然知道，自己這般做後，會如何地傷到元淵曜。
可是，為師還是會這樣做。
說為師卑鄙也好，說為師自私也罷，還是為師虛偽也好，為師只是想要對未來的元淵曜負責，想要元淵曜不再如此視自己為至寶而已。
也許為師此刻這般做，只是為了自己好受一點而已。
也許為師這般做，只是為了讓自己更加好自欺欺人，因為，這樣做的話，自己似乎就覺得自己挺負責的。
似乎自己是保護了他們的。
似乎自己是付出了行動的。
似乎自己是做到了一個師傅該做的。
可是，這些也許都不過是自欺欺人。
然而，這些重要嗎？
不。
已經不重要了。
他早就已經認清自己是怎樣的人了。
他也厭惡這樣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不配為人師表，可是，無論怎麽說，該做的事情，他還是會做。
哪怕元淵曜會因此而恨他，為師也不會在乎。
哪怕元淵曜會因此而疏遠他，為師也不會在意。
哪怕元淵曜會因此而討厭他，嫌棄他，厭惡他，為師亦不會有任何感覺。
可是，為何一想到那些場面，為師卻感覺心莫名抽搐起來。
夠了！
打住！
為師一點也不難受。
為師此刻只不過是眼眶進了沙子而已。
僅僅如此，再無其他。
元明清壓抑著心中不斷翻滾的情緒，他面上一如既往地淡漠，他淡漠而又冷漠地看著這個徒兒，冷冷道：
“徒兒，你該走了，保護好你的師弟雲清沙。”
說著，元明清便不再看他一眼，只是掃了眼藤塵蔓，緩緩道：
“走罷。”
說著，他們邊欲進黑霧之中。
可恰逢這時，身後卻只是傳來，
“師傅，你真的不讓徒兒跟上嗎？”
這句話一如既往地清脆而又乖巧，可是，傳入元明清的耳中，卻硬是讓元明清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起來。
明明是一如既往地乖巧與溫順，為何他會有這種感覺？
這種詭異的感覺？
元明清不理解。
他回頭望去，卻見那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正眨著純真而又無邪的眼眸，小跑到自己面前，微勾唇，露出恬淡而又單純的笑容，
“師傅！
帶徒兒一起去，好嗎？
徒兒想和師傅一塊兒！
徒兒離不得師傅！”
元明清不知道這個元淵曜是怎麽在自己無情的打擊下，還能重新綻放笑顏對自己說這句話的。
他只知道，這個元淵曜此刻定是很傷心。
可是，元淵曜卻只是壓抑著這股傷心，眨著雙眼，定定地看著自己。
元淵曜正在期待自己關心他。
元明清看到這樣的元淵曜，心中有濃濃的不忍。
元明清伸出修長而又潔白的雙手，想要撫摸著這個徒兒的腦袋，他張了張口，想要告訴這個徒兒，為師是關心他，不想讓他冒險。
可是，卻在耳畔響起冷酷的聲音時，懸在空中的手僵了起來，
“師傅，該走了。”這正是藤塵蔓的聲音。
藤塵蔓似乎覺得他們已經延遲了許久出發。
藤塵蔓覺得這是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
而元明清一想到炎穹燁，也的確是心急如焚。
不該浪費時間了。
而當他再次望向前方正一臉期盼地看著自己的乖巧徒兒元淵曜時，元明清卻只是微捏緊拳頭，緊咬牙關，緊繃雙腿，壓抑著心中想安慰元淵曜的情緒。
不。
不能安慰他。
否則，未來的他會更加痛苦。
此刻的他，只會傷心難過。
可是未來的他，卻是會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死。
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
否則事態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嚴重。
不能這樣。
想及，元明清便壓抑著心中的情緒，他故作冰冷，冷冷地看著這個徒兒元淵曜，冷冷道：
“莫再說了。否則，休怪為師心狠手辣。”
他擺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收回那想要撫摸徒兒的雙手，藏匿於衣袖之中，緊緊地攥住，哪怕已經顯露出青筋，他也只是緊緊地攥住，壓抑著心中的情緒。
似乎對於元明清來說，聽元淵曜說這些話，讓元明清煩躁不已。
而本以為師傅會關心自己，會撫摸自己的元淵曜，瞬間瞳孔猛地睜大。
師傅從來都是溫柔地望著徒兒……
從來都是……
師傅說過……
會與徒兒永遠在一起……
可此刻……
師傅寧願與那個礙眼的藤塵蔓師弟一同出發……
卻也不願意與徒兒一同去……
為何？……
為何差別如此之大？
為何哪怕徒兒懇求師傅……
師傅還是不答應……
甚至……
師傅已經開始厭惡徒兒了……
開始覺得徒兒不乖了……
開始認為徒兒不聽話了……
開始對徒兒不耐煩了……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只是呆呆地望著師傅，他目送著師傅遠去，漸漸地遠去。
師傅……
為何你終究會舍棄徒兒？……
為何……
為何師傅要拋下徒兒？……
徒兒不明白……
為何藤塵蔓師弟就可以隨師傅而去……
可徒兒卻不可以……
徒兒不理解……
徒兒想要跟隨你……
徒兒想要追隨你……
徒兒想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徒兒想要握住師傅的雙手……
可是為何……
此刻徒兒的腳步卻已經逐漸跟不上師傅了……
為何……
師傅不會再像曾經般……
停下腳步回望徒兒……
等著徒兒跟上……
當徒兒跟上時……
當徒兒撞進師傅的懷裏時……
師傅會露出溫柔而又幸福的笑容……
為何……
此刻師傅不再露出這種笑容……
為何……
此刻師傅不再停下腳步，只為徒兒？……
為何……
此刻師傅已經開始漸漸地不耐煩……
為何……
此刻徒兒似乎除了徒勞給師傅添麻煩，增加煩惱之外，再無其他……
為何……
會變成這樣？……
師傅……
徒兒想為你排憂解難……
師傅……
徒兒想緊緊地抱住你……
可是為何師傅……
你卻漸行漸遠……
放開徒兒的雙手……
拋下徒兒……
獨留徒兒在原地呆呆地仰望著你……
為何……
會變成這樣？……
師傅……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呆呆地望著前方的師傅，他的眼神漸漸渙散神采，他只是呆呆地凝望著那宛若神人的師傅，那猶如謫仙的師傅，那無論身在何處，都會淡漠的師傅。
師傅……
為何徒兒竟會開始覺得……
跟上師傅……
是如此地困難……
為何徒兒竟會開始覺得……
邁開腳步……
再次奔向師傅……
是如此地艱難……
徒兒……
不知道……
徒兒只是似乎感覺到……
徒兒與師傅似乎真的走不到盡頭……
哪怕徒兒是如何地想拼命跟上……
哪怕徒兒竭盡全力地奔向師傅……
可最終……
卻只會被師傅無情地拋開……
被師傅無情地拍開……
師傅需要的從來不是徒兒……
師傅需要的永遠都只是所謂的貓大人……
需要的是那所謂的炎穹燁師弟……
是那所謂的藤塵蔓師弟……
師傅需要看到的人……
永遠都不會是徒兒……
想到這兒，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心卻猛地抽搐起來，心臟似乎被無形的大手給緊緊攥住，讓他快喘不過氣來。
為何……
會變成這樣？
徒兒似乎不知道……
可是……
徒兒似乎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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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就似乎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了……
可徒兒卻只是一味地自欺欺人……
師傅……
徒兒想握住你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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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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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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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師傅的撫摸不再溫柔……
可是……
徒兒還是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徒兒……
離不開師傅……
師傅……
早在師傅撫摸徒兒的那一瞬間……
徒兒就已經再也無法離開師傅……
就如魚兒離不得水……
師傅……
徒兒只是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為何……
此刻的腳步卻感覺如此地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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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撲進師傅的懷裏……
想要抱住師傅……
想要告訴師傅……
徒兒是多麽地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
不知為何……
徒兒此刻卻邁不動……
徒兒感覺渾身好沈……
明明沒什麽可沈的……
可為何感覺好沈重……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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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只是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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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徒兒邁步走向師傅……
哪怕徒兒握住師傅的雙手……
最終也只是會被師傅無情地推開，摔到冰冷的地面上……
最終也只是會被師傅無情地甩開雙手，感受到手心上載來的陣痛……
最終也只是會被師傅那冷漠而又淡漠的眼神看著……
師傅……
徒兒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
可是為何……
此刻的一切……
卻似乎都在無聲地嘲諷……
嘲諷這個想法很愚蠢……
為何……
會變成這樣？……
師傅……
徒兒只是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而已……
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他呆呆地昂首，凝望著被陰霾與黑暗給籠罩的天空。
師傅……
徒兒只想握住師傅的雙手……
也許師傅已經漸行漸遠……
可是……
那已經不重要了……
也許師傅的心……
徒兒永遠都無法觸碰……
可是……
那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徒兒離不得師傅……
就算師傅會用冰冷的眼神看著徒兒……
徒兒也依舊會緊緊地抱住師傅……
師傅……
徒兒不會離開你……
徒兒不會放手的……
師傅……
哪怕師傅傷心難過絕望……
徒兒也絕不會放手……
徒兒會緊緊地握住師傅的雙手……
哪怕師傅想要甩開……
徒兒也不會讓師傅甩開的……
徒兒要緊緊地將師傅給握住……
徒兒不會放手……
徒兒也不會給師傅機會拋棄徒兒……
師傅……
師傅別再想拋棄徒兒……
徒兒是不會讓你有機會拋棄的……
早在師傅你給徒兒溫暖的時候……
師傅就該知道……
徒兒不會讓師傅離開……
徒兒不會很放手……
只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眼中掠過一抹絕決，他俊美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鬼魅與扭曲，不過剎那，卻又恢覆成一如既往地乖巧與溫順，他微勾唇，露出個恬淡的笑容，他雙眼瞬間變得有神起來，他遙望著前方的師傅，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陰霾。
師傅……
徒兒不會放手的……
哪怕師傅你如何地厭惡這樣的徒兒……
徒兒都絕不會放手……
徒兒不會讓師傅有機會離開徒兒的……
不會的……
元明清自然不知道，他只是和藤塵蔓一起往黑霧行去。
元明清微抿唇，緊蹙眉，他擡頭望了下黑霧。
黑霧之中，他不知道有怎樣的怪物。
若是這裏面的怪物，比他們身上所包裹的無形力量還要強大，那麽，他們必然是必死無疑。
不過，所幸藤塵蔓有所謂的絕招，所以，藤塵蔓生還的機會特別大。
倒是自己，生還機會小。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炎穹燁身處在何方。
他應該順著自己之前所釋放的無形力量尋去嗎？
可若是無形的力量所包裹的不是炎穹燁，為師去尋的話，不是在浪費救炎穹燁的時間嗎？
可若是無形的力量包裹的是炎穹燁，那麽，為師尋去的話，就恰好救下了炎穹燁。
不過，若是不尋著這無形的力量跑去，那麽，他們又要從何處開始尋去？
想及，元明清便緊蹙眉，打算先尋著無形的力量找去。
先看看無形的力量是否有炎穹燁，若是沒有炎穹燁，再去四周尋找炎穹燁。
這般想著，元明清眼前卻忍不住浮現出他最後看到的元淵曜。
元淵曜失魂落魄，狼狽之極的模樣，似乎還在他的眼前浮現著，讓元明清揮之不去。
他不想再去思考元淵曜此刻內心如何絕望，如何痛苦，可是，他卻無法控制住地去思考。
元淵曜如此愛他這個師傅，可他這個師傅此刻卻傷害了元淵曜，元淵曜此刻定會很難受，很傷心，很絕望。
不過，這種難受與痛苦，卻會為日後的分離打下基礎。
若是現在不先體會這種被師傅拋棄的味道，那麽，元淵曜日後只會越來越粘著為師，視為師為至寶。
可是，這並不是對的。
元淵曜應該有自己的人生。
他應該發展獨屬於自己的人生。
為師不該去參與進去，也不該去任意決定元淵曜的人生。
雖然此刻元淵曜難受，元淵曜痛苦，但是只要過了現在這陣子的痛苦與難受，元淵曜就會開始與為師生分，隨後，便會逐漸地疏遠為師，直到與為師分離。
想到這兒，元明清便緊咬下唇，他發凝望著前方的黑霧，緊捏拳頭。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此刻去安撫元淵曜，倒不如讓元淵曜難受兩下，再振作起來，避免日後更多的痛苦。
想及，元明清便又開始邁出步伐，掃了眼身旁的藤塵蔓。
藤塵蔓在見到自己停下腳步時，就一副欲言又止，他似乎想要催促自己。
如今，見到為師已經開始邁步，便又閉了口，開始追隨師傅而去。
元明清收回視線，他不知道藤塵蔓在想什麽，可是，他知道藤塵蔓是一個好徒兒。
此刻藤塵蔓恐怕是在擔憂炎穹燁這個師兄，所以，希望為師快點進入黑霧。
想到炎穹燁，元明清就下意識蹙眉起來。
炎穹燁這個事情，必須得處理好。
他要把炎穹燁給救下來，同時，他也要給炎穹燁給開導內心，讓他重新相信為師，讓他和為師一同去找系統小貓咪。
炎穹燁這個徒兒，在碰上所謂貓大人的事情時，總是會犯傻。
也不知道這是該喜，還是該憂。
畢竟，犯傻說明炎穹燁這個徒兒是真心實意喜歡系統小貓咪。
系統小貓咪若是知道了，定會高興不已。
可是憂愁的卻是，這個炎穹燁徒兒總是會為了系統小貓咪做一些傻事，而這些傻事恰恰能將炎穹燁這個徒兒給逼死。
想及，元明清就忍不住皺眉起來。
為師必須得給炎穹燁開導想法，否則，炎穹燁定會踏上不歸之路。
可是，在這之前，他必須得先將炎穹燁給救出來。
否則，一切都是白談。
想及，元明清便更加嚴肅，他睜著狹長而又淡漠的明眸，定定地凝望著前方的黑霧，他的眼底是一片認真與冰冷。
他必須得認真而又謹慎地將此事給處理好。
這事若是沒能處理好，不僅會影響自己，會影響周圍的人們，會影響系統小貓咪，更會影響到炎穹燁的人生。
若是炎穹燁就此走上不歸之路，自己定會愧疚不已，而周圍的徒兒們，也定會傷心不已，而系統小貓咪定會痛苦難受不已。
畢竟，炎穹燁會幹傻事的原因，是因為系統小貓咪被抓走了。
雖說元明清並不認為是系統小貓咪的錯，可是，系統小貓咪定會認為是自己錯。
想到這些，元明清心就更沈。
他必須得救出炎穹燁，開導炎穹燁，讓炎穹燁的人生重新走上正軌。
否則……
想及，元明清便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堅定。
他要救炎穹燁。
這個事情，絕對要做到。
邊想著這些事情時，元明清並未曾停下過腳步，他繼續往前走，直到快進入黑霧之中。
馬上就要進去了，也不知道裏面會怎樣的情形。
元明清側頭淡淡地掃了眼藤塵蔓，藤塵蔓一副冷酷，他面色嚴峻，無一絲地畏懼，眼中滿滿皆是冷酷與無情，右手正握成拳頭，眼底正閃爍著什麽，他似乎正在思考一些事情。
這個藤塵蔓恐怕是在擔憂他的師兄炎穹燁。
果然，藤塵蔓也是個好孩子。
自己一旦進去，首要目的是救出炎穹燁，可是，次要目的卻是一路護著藤塵蔓，讓藤塵蔓不受傷。
藤塵蔓此刻願意與他同去，一同去救炎穹燁，這片心意，就足以讓元明清對他刮目相看。
他完全沒料到，藤塵蔓竟然為了炎穹燁這個師兄，可以孤身一人前往。
想到這兒，元明清的嘴邊就泛起一絲笑意。
果然，炎穹燁這個師兄平日裏也不是白當的，讓藤塵蔓這個師弟都對他有許些好感。
如今，這個藤塵蔓師弟都願意為了炎穹燁這個師兄赴湯蹈火。
想及，元明清卻不由得聯想到自己。
一想到自己，元明清嘴邊的笑意卻瞬間止了，他微抿唇，緊蹙眉，扭頭正視前方，目不斜視。
正如炎穹燁所言，這樣虛偽到了極點，連自己都厭惡的師傅，又有誰會喜歡？
藤塵蔓此刻喜歡炎穹燁師兄，可以為了炎穹燁師兄而赴湯蹈火，這是好事。
若藤塵蔓為了為師，而赴湯蹈火，那就是壞事了。
藤塵蔓不該為了為師而赴湯蹈火。
所幸，藤塵蔓似乎未曾有這種想法。
藤塵蔓雖然對為師恭敬無比，可也僅僅只是如此而已。
想到這些，元明清卻不知為何，在欣慰的同時，心卻莫名悶了起來，似乎有一種心塞塞的感覺。
元明清感受到這股心塞，嘴裏泛起絲苦澀與無奈。
自己這是在貪婪了嗎？
在無意識中，開始貪圖更多的溫情了嗎？
這是不對的，自己早已知道，不是嗎？
為何還要期待自己這個師傅，還是做得可以，還是有人喜歡？
這早已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是嗎？
就連自己都瞧不起的自己，又有誰可能會喜歡？
想到這些，元明清卻絲毫未表露出來，他眉宇間所流露的只有淡漠。
無論怎麽說，一旦進去後，他要護著藤塵蔓去找炎穹燁。
總不能為了救炎穹燁，而讓藤塵蔓死於非命。
這樣的話，對兩個徒兒太不公平了。
可元明清不知道的是，在某人看來，卻是如何地刺痛那人的心。
師傅……
為何你如此願意和這個礙眼的藤塵蔓一同前往黑霧？……
為何你不曾回頭看過徒兒？……
為何……
為何師傅停下腳步，卻不是為了徒兒？……
明明之前師傅停下了腳步，可是，最終為何不回頭一望，相反，只是側頭望向礙眼的藤塵蔓？……
為何會這樣？……
師傅……
徒兒心中還是存在著期望嗎？
徒兒還在期望師傅你會為了徒兒而停下腳步……
師傅……
徒兒沒告訴你的是……
當徒兒看到你停下腳步那一瞬間，那一剎那，徒兒是如何的心花怒放……
當徒兒看到師傅微扭頭，似乎想要回頭望向徒兒時，徒兒的嘴角是多麽地上揚……
可當師傅只是扭頭看向那個礙眼的藤塵蔓，只是與之說話時，徒兒的心又是如何掉入谷底，如何置於冰窟中，被寒風給吹打著。
師傅……
徒兒知道……
徒兒不該再期盼……
可是……
期盼總是會莫名其妙地生起……
就如徒兒與師傅的緣分……
總是會不知從何而生，也不知從何而落……
可是……
師傅……
徒兒知道一點……
那就是……
徒兒不會離開師傅……
徒兒也不會讓師傅有離開的機會……
徒兒會將師傅給緊緊地抓在手上……
師傅……
徒兒不會放手的……
卻見這沾染著鮮血的俊美少年，在師傅與礙眼的藤塵蔓師弟一同進入那黑霧之中時，寒風突然吹打而來，將他那沾染著鮮血的衣袍給吹得瑟瑟發抖，他的衣擺隨風肆意飄揚著，他微垂眼睫，遮擋住眼底翻滾的陰霾，隨後，自己在地面上的倒影，突然扭曲起來，猛地襲向那個所謂的黑霧。
當這猙獰而又恐怖的倒影突然化為實體，與黑霧撞擊時，黑霧像是承受著無法承受的力道，吃力地嘶吼起來，
“哢嚓”
若是有人能看得到那倒影，定會發現此地出現一個難以置信的場面。
那就是，那抹脆弱而又弱小的倒影，竟然能抵得過如此具有恐怖力量的黑霧，隨後，不斷地碾壓著黑霧，讓黑霧不斷地嘶吼著，哀鳴著，痛苦地掙紮著。
而那倒影卻一直都未曾消減過半分，只是在被寒風不斷地吹打著。
而當兩者相互不斷激烈地碰撞時，發出
“砰砰！”聲，制造出強烈的相撞聲。
可是在元明清看來，卻是他正與藤塵蔓要進去時，黑霧突然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他擡起右手，捂住前方突然冒出來的源源不斷的黑氣團，揮了揮，想望見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卻見這黑霧突然被什麽給刺激般，爆裂開來，
“砰砰！”
這巨大的響聲，震得元明清的腦袋痛。
元明清緊蹙眉，側頭望向身旁的藤塵蔓，隨後，上前一把抱住藤塵蔓，展開無形的力量，保護自己和藤塵蔓。
這個藤塵蔓徒兒，是個好徒兒。
若是因為他太擔心炎穹燁這個徒兒，跑出去找炎穹燁，去自尋死路，那就真的是大事不妙了。
想到這裏，元明清就緊緊地抱住藤塵蔓，以免藤塵蔓傻乎乎地出去送死。
如今這黑霧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也不知道是誰幹的好事。
恐怕是黑霧裏面的黑暗生物終於分出了個勝負，所以才制造出如此大的響聲。
可是炎穹燁這個徒兒還在裏面。
他是贏了，還是輸了？
若是輸了，恐怕此刻是屍骨無存。
想到此，元明清就忍不住揪心起來，他定定地凝望著前方，似乎想從前方那漆黑一片盯出個炎穹燁來。
可惜，炎穹燁依舊沒有出現在前方，元明清大為失望。
莫非……
炎穹燁就這樣死了？
想到這兒，元明清就感覺心傳來陣陣抽痛，他拳頭緊攥，眉頭緊皺。
不！
炎穹燁不會那麽快就死的！
他以前作為妖獸，面對如此多的敵人，尚且活了那麽多年，更何況是至今已經有了人性的炎穹燁？
炎穹燁又不是傻子，他自然能活下來！
元明清這般對自己說著。
可是再怎麽對自己說，元明清內心卻還是極度不安的。
最大的表現，就在於他不斷抱住藤塵蔓的力道。
藤塵蔓起初冷不丁被師傅這樣溫柔地抱住，冷酷的面容毫無變化，可是，耳尖那點緋紅，卻彰顯著此刻藤塵蔓微妙的心情。
可是，當他擡頭望著師傅那不斷變化著的淡漠明眸時，他卻瞬間悟了，緊接著，抿唇垂首起來。
師傅這是在擔憂炎穹燁師兄。
也對。
此刻前方的黑霧，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哪怕徒兒願意前去，師傅定也不會願意讓他進去，恐他會身死裏面。
之前黑霧雖然有著恐怖的力量，但是好歹沒有此刻那毀天滅地的氣勢。
如今，師傅不會讓他進去送死的。
哪怕他有著絕招保命，師傅也不會讓他進去的。
想到這兒，藤塵蔓的心卻微沈重起來。
他還是沒有給師傅排憂解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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